你想知道被保密责任条款约束的心理咨询的世界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吗？你想知道患有心理疾病的人为何会康复，以及通往康复的途径是什么吗？你想知道人们的潜在力量是多么强大吗？日本纪实文学大奖得主最相叶月费时7年研究采访， 读遍150册以上专业文献，首度公开心理治疗师的工作实况。全书以轻柔扎实的文字，带领我们直入心理治疗过程的深处，并附有珍贵的第一手诊疗字稿，让读者深入了解在日本精神医学界有「医生的医生」称号的中井久夫教授及河合隼雄先生两位巨擘的「箱庭疗法」和「风景构成法」，带领我们去探访心理疗法的历史和现实中的故事，让我们看到心理治疗师和来询者共处之后将会出现怎样的风景。

对话录（上） 蜡笔呢，当然是色彩越多越好。图画纸呢，一本 A3 大小的素描本就可以了。 还需要准备一些黑色的签字笔，视粗细程度准备两到三种。 在不同的国家，蜡笔常用的颜色也不太一样。在英国，黑茶色系最常见，绿 色则比较少，暗金属灰等带金属光泽的暗色一字排开。在荷兰，有以伦勃朗命名 的一款商品，其颜色多为茶色。在日本，蜡笔中更为常见的是各种绿色。 这是因为每个国家的风景和文化背景都各不相同吧。 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呢？这是因为我之前的秘书嫁给了一位在樱花软蜡笔公司 工作的职员，她曾送给我很多各个国家的蜡笔样品作为礼物。 我曾经去过新宿一家叫作“世界堂”的大型文具店，我在这家文具店的三层 买过不少绘画用的材料。这里不愧是专业画家和学绘画的学生们经常光顾的专门 店铺，哪怕仅仅是绘画材料，也会被细分为颜料、蜡笔、彩色粉笔等很多种类， 颜色和形状更是应有尽有。即便是同一系列，商家也会根据使用场景的不同而进 一步把绘画材料细分为人物画专用和风景画专用。根据画笔的笔头处形状又会分 为圆形或方形。在图画纸上试用彩笔，有的会在纸张的凹凸不平处浮现出留白， 但有的也会彻底涂满凹陷处，还有的能画出细线，也有能把不同颜色混合起来的， 还有的是水溶性的。我比较了几十种套系，最终还是觉得荷兰产的茶色系画笔的 颜色更为丰富，给人一种非常厚实的感觉。德国产的藏青色给人的印象也很深刻。 左挑右选之后，我想到这次作画其实并不会着眼于绘画技法的优劣，于是最后买 了从孩童时代起就一直使用的樱花软蜡笔的 50 色套装。 这之后的一周，我接受了中井久夫先生基于绘画疗法的心理咨询。中井先生 早在 20 世纪 60 年代中期就开始以精神科医生的身份给患者诊治，并将绘画导入 治疗之中。在这之后的 30 多年间，一直到他于 1997 年彻底辞去神户大学医学部 精神科教授的职务为止，绘画一直是中井先生进行心理治疗的重要一环。 据说在 20 世纪 60 年代，精神分裂症患者中，能很自然地进行绘画的人仅占 2% 左右。但是，在中井先生负责的精神分裂症住院患者中。这个比例却超过了 80%。这无疑是非常罕见的。因为对于精神分裂症患者而言，即使递给他纸张， 告诉他可以在这上面随意涂鸦，绘画对于他们而言也绝非易事。不过，中井先生 的患者们却乐于提笔绘画。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如果其中有一些技巧的话， 那又是什么呢？绘画又为什么会起到治疗的效果呢？我想通过自己的实际体验来 弄明白这些问题。 在电话里，中井先生回忆起了过去的一件事，这件事大约发生在半个世纪以 前。当时中井先生还是一名没有薪酬的进修生，在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的分 院负责照顾患者。哦，对了，中井先生习惯把患者称为“来访者”。 正当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时候，有两名来访者很自然地开始画起画来。他 们是我在东大医学部附属医院分院首次接待的来访者。 提起患者的画，广为人知的是德国精神病学家和艺术史学家汉斯·普林茨霍 恩所收藏的那些作品，而那些作品我们在画册里一般很难看到，是患者在孤独中 创作出来的，看起来毫无生气、过于僵硬，有时候又会渲染得过于明显，看起来 很怪异。但是，只要你注明是患者画的，这些画在市面上却又会卖得非常好。不 过这样做的话，估计也就和治疗目的背道而驰了。我想这种做法无论如何都难以 起到真正的治疗效果吧。 不过，我的来访者拿给我的画，却并不一样。如果认真品味，你完全能感受 到他想要传达给你的东西。很美，也很无奈。 从这以后，我开始慢慢地摸索一些绘画技巧，希望在不给来访者带去伤害的 同时，还能帮助他们自然流畅地创作漂亮的画作。据说在欧洲，某些能够帮助画 家们更易于下笔的技巧，已经被精神科医生们应用在了治疗实践中。达·芬奇就 曾建议通过观看天空中的云朵或是流动的水来寻找灵感，看到墙壁上的污渍时也 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看能联想到什么。 我在一对一面谈的时候，一定会要求来访者绘画。有了绘画这种媒介，治疗 关系才会变得更加稳定，说话的语气和节奏才会更有活力，音调才会更为自然， 来访者也才能更为流畅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语言表达往往更易停留在表面，能帮我们区分善恶、对错以及明了因果关系， 但绘画，却能把我们从因果中解放出来。绘画可以使用象征和比喻。在面谈时， 某些感觉会在来访者的心中自然而然地萌生。画作本身就是来访者表达出来的一 种信息。 虽然来访者不会去讲述其恢复的过程，但是其恢复的具体情况，在某种程度 上却可以在画中体现出来。例如在画中，你可能看到一具躯体从衰老变为生机勃 勃，水中的恐龙脱去衣服后变成婴儿……来访者的恢复情况会在画中变得肉眼可 见。 我基本上没有收藏过来访者的画，也没有出版过来访者的画集，因为这种行 为在我看来是在出卖来访者，会给我的治疗造成障碍。 “如果你想画画，最好上午过来，早上比较易于发挥想象力，头脑也相对清醒， 是比较适合的时段。”中井久夫先生对我说道。 于是，在 2 月的某一天，大概是立春的两周后吧，我去拜访了中井久夫先生。 中井久夫先生的家位于神户市垂水区，这里的住宅区位于高岗之上，需要爬行一 段长长的坡道。天气依然寒冷，我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屋檐下 和旁边排水沟的低洼处，因为太阳无法照射到，还残留着一块一块的积雪。这个 地方的房子建造在连植物都无法生长的坚硬的岩石之上，而中井先生的房子是用 轻钢结构和铺设有石棉瓦的预制板建造而成的。在阪神淡路大地震时，虽然从这 里往北仅仅 4 公里就是震中，但是这里却几乎没有受灾。当时，中井先生正在神 户大学，负责带领从全国各地过来支援的医师们，并负责受灾区域的精神科急救 事宜，这个活动就是后来为大家所熟知的“心灵关爱”活动。距离上次去中井先 生家拜访已经过去了 3 年，但是每次当我走在这条坡道上时，依然会想起中井先 生在备忘录里写下的那句话：“自己家没怎么受灾，让我颇感愧疚。” 我和中井先生约好的见面时间是上午 10 点，我准时到达，并按下了玄关上 的门铃。平时我基本上都是以采访者的身份来和中井先生见面的，不过今天却并 非如此。虽说是我主动约的中井先生，但今天我的身份是来访者，处在被动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担心平时被自己深深隐藏的东西会被揭露出来，我不由得感到一阵阵 的紧张和不安，以致从早上开始就浑身僵硬无比。 “来——了。”我在门口只略等了一会儿，就听到从屋子里传来了中井先生的 声音。几十秒后，让我颇感意外的是，二楼窗户的窗帘被拉开了，中井先生从里 面探出头来，并微笑着向我挥手致意。他的微笑，让我的紧张犹如烈日下的残雪， 瞬间融化。 “嗯，让你坐哪里好呢？” 中井先生一边慢慢收拾着窗户边饭桌上的餐具和报纸，一边说道。 “桌子的三分之一要正好能晒到太阳。” 中井先生这样说着，然后示意我坐到左手边太阳能照到的座位上去。不过， 中井先生坐的位置却并不是我的正对面，而是斜对着我的一个角落，正好能从右 边清楚地观察到我的手的动作。我从包里取出素描本、蜡笔和签字笔，置于桌上。 “阳光没有晃到你的眼睛吧？” “没有，完全没有。”我回答道。 中井先生翻开素描本的封面，从里面撕下一张 A3 的图画纸，然后对折，从 折痕处撕开。一张 A3 纸就这样变成了两张 A4 纸。 “嗯，请把签字笔递给我。” “有油性笔和水性笔，您要哪一种呢？” “哪种都可以。” 中井先生接过了粗的水性笔，在纸的边缘画上了边框。笔尖缓缓划过纸张， 发出了悦耳的声音。白纸被画上边框后，看起来就像一个画框。中井先生把图画 纸放到我面前后，开口说道： “你可以帮我把这个空间分割开来吗？上下左右，用直线或曲线都可以。” “要分成几块呢？” “都可以。” 我拿起签字笔，把图画纸横着摆在面前，经过大约 10 秒的思考后，我用粗 线笔在图画纸正中偏左的位置划了一条直线，将纸张分成了左右面积不同的两块。 “已经画好了吗？” “嗯。” “你觉得好就可以。然后，请在分割好的区域里分别涂上颜色。” “好的。” 我又思考了 10 秒左右，然后开始用蜡笔给较小面积的那个区域涂上茶色。 我向右上方一笔一笔地重复涂抹着，“哎呀，必须只能使用一种颜色来涂色吗？” 我抬头问道。 “不不，不同颜色也可以……” 什么颜色都可以吧？我觉得只用一种颜色的话会过于单调，于是在很多地方 特意涂上了金色和红色。中井先生并没有一直盯着我，而是很悠闲地坐在椅子上。 我担心会让他久等，不由得加快了涂抹的速度。 应该可以了吧，我放下了手中的蜡笔。 “这就好了？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中井先生把纸张横着摆放在桌上（见图 1）。“是不是横着放比竖着放更好一 点？”我问道。“是的。”中井先生点头回答。很快，中井先生又取来刚才撕好的 另一张 A4 纸，并在上面也画上了边框。 “请画一棵树，朝向哪边都可以。” 哦，看来是要进行人格投射测试了，我在心里猜测道，于是马上回答：“好的。” 在日本，这类测试要求画的基本上都是长有果实的树，但是中井先生却只要求画 “树”，并没有提到果实。我又考虑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将纸张竖着摆放好，在中 线略靠右的位置画了一棵杉树，不过，没有树冠，也没有果实。 “画好了的话就再涂上颜色吧。” “好的。” 这时，中井先生缓缓站起身来，将窗户打开了少许。 我将树的枝干涂了和之前一样的浓茶色，又混入了较亮的茶色和土黄色，树 叶则是以深绿色为主基调，然后添加了孔雀绿和青绿色，这使得颜色呈现出一定 的层次感。中井先生一边把热水从保温瓶中倒入茶壶，一边说道：“这是别人送的， 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茶。哦，居然还有巧克力……”他并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而是一边低声自语，一边冲好了两人份的红茶。一阵甘甜的清香顿时扑鼻而来， 同时也传来蜡笔划过纸面的声音。我有点担心自己涂色的时间太长，不由得再次 产生一种愧疚之感（见图 2）。 这时，中井先生家里的小猫阿蒲“喵”地叫了一声。 “画好了？这棵树有多高呢？” “我觉得有 50 米以上。” “哦。” “所以没法看到树冠。” “如果再加上一张纸的话，可以画出树冠吗？” “可以……不过，怎么说呢，我觉得从我这边看去，应该是没法看到树冠的。” “原来如此。你累了吗？” “还好。” “还好的意思就是，还能再坚持一下，对吗？” “哈哈……” 这之后，我又回答了好几次“还好”。 “（比较这两张画）你觉得哪张画画起来更容易一些呢？” “我觉得是树，因为它是具体的某一个东西，所以要好画一点。” “哦，原来如此。” 中井先生一边这样附和着，一边又取来一张图画纸，再次一分为二，然后在 其中的一张纸上再次画上了边框。 “请在这里面随意画，怎么画都可以。嗯，来画吧。” 虽然说是自由发挥，但是究竟该怎么画呢？哎，这种时候就不要考虑太多了。 我这样想着，在心里一边说着“画吧”，一边用签字笔胡乱地画着曲线。感觉就 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哈哈……” 中井先生看起来很感兴趣，我也不由得咯咯地笑出声来。 “如果一定要说像什么东西的话，你觉得这看起来像什么呢？” 啊，我不由得一愣，刚才我只是随意涂鸦而已，并没有想要画出什么东西来。 不过很快，我灵光乍现，回答说：“这是简化的地图。” “哦，地图……那接下来这张纸我就不画边框了，请你像刚才一样在这上面 随意画点什么吧。” 在完全空白的纸张上随意发挥，我感觉有点难度。因为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我心里感到很不安。我思考了一会儿后开始涂鸦，但不可思议的是，我画的居然 不是曲线，而是锐角和直线。 “哦，啊，这是什么呢？” “嗯……在很久以前，我曾去过能登半岛的七尾，当时我看到了海，我画的 就是当时汹涌的波浪。”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涂上颜色，画完你的大海吧。” 我毫不迟疑地用黑色的蜡笔给汹涌的波浪涂色，有的地方还用焦茶色涂上了 阴影（见图 3）。 “是七尾的海吗？是白天还是晚上？” “是早上。” “哦。” “我记得当时太阳还没出来，所以光线很暗，感觉很恐怖，这大概就是我当 时的印象吧。” “哦，请完成你的这个画作吧。” “我觉得这张看起来像地图，所以就直接按照地图册的颜色来涂色吧。” “哦……” 在第一张画有曲线的画上，我涂上了土黄色、绿色，以及象征大海的蓝色（见 图 4）。我依然因为担心涂色的时间太长而颇感愧疚，所以一样加快了涂色的速度。 同时，我也很想知道中井先生究竟从中发现了什么。 “这是地图吗？是大陆的地图？” “这是半岛。” “这个大概有多大呢？” “大概有朝鲜半岛那么大吧。” “哦，所以是半岛的地图？” “是的。” “这四幅图，你觉得哪幅最容易画呢？” “我觉还是树最容易画。” “最难画的呢？或者说最让你有抵触心理的是哪幅？” “大概是地图吧。” “你最喜欢哪幅图呢？” “应该是树吧。” “哦，你是否有点拘谨？想要尽快完成作品？” “是的。只是此前我从未使用过这么多颜色的蜡笔，所以不由得起了每种颜 色都想用一下的邪念。” “那不是邪念，那是开拓。是不是 20 色左右的蜡笔会比较好呢？” 或许是中井先生觉察到了我因担心时间过长而产生的焦虑，他并没有责怪我 各种颜色都想要试一下的心思，而是将之称为开拓。 “嗯，你知道到目前为止你一共花费了多长时间吗？” “大概 30 分钟？” “差不多。一般情况下，画了四幅画后就要休息一下聊会儿天，你觉得呢？” “那就稍微休息一下吧。”我回答道，然后喝了一口红茶。 “一般来说，早上会更适合绘画，你觉得呢？” “我习惯于早起，从早上就开始工作，我的头脑在上午会更清醒一点。” “你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测试吗？” “我曾经参加过一次心理疗法的培训讲座，是很多人在同一张纸上轮流作画 的游戏，不过类似今天这样的测试还是第一次。” “尝试随意涂鸦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即你明明想这样画，但 总是无法做到？” “遇到过，我画了好几次树，但始终无法画出树冠。我曾在参考书上看过好 几种树木画。有的人画的是枝繁叶茂的常绿树木，画在纸张的中心位置，坚挺耸 立，果实累累。我却无论如何也画不出那种效果。我画出来的，总是高高耸立的、 没有树冠的针叶树。” “原来是这样……你画了四幅画，是不是感觉有点累了？” “不怎么累。” 柔和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让人觉得心情很舒畅。到达玄关前的那种紧张感 此时早已不见。截至目前，我所画的依次是色彩分割、被称为“树木人格测试” 的树木画、随意涂鸦，这些都是由外国人开发出来的绘画法，再加上由中井先生 设计的在纸张上添加边框的“边框法”。在测试中，中井先生并没有使用命令式 的语气，而是在交谈时处处给我留有余地，如果我不想画的话，也完全可以拒绝， 而且中井先生也没有一直死死盯着我的动作和画。在我涂色的时候，他或是沏茶 或是逗弄小猫，只为了让我不必着急。他小声地“嗯”“哦”地附和着，也像是 在给我发出一种信号，提醒我他一直在旁边关心和守护着我作画。在我画好后， 中井先生也没有像占卜师那样立马就做出判断，而是和我在一起鉴赏，相互交流 感想。 通过阅读树木人格测试的参考书，我知道很多年轻的被试者好像都没能画出 树冠，这说明他们对未来充满希望，也很努力，态度积极乐观，不过却不够谨慎。 如果被试者是成年人，则说明他们喜欢空想，求知欲很强，但是往往设定的目标 却过高，从而导致自己压力过大。不过，中井先生却没有想对此做出解释。 画边框和不画边框这两种方法我都尝试过。有边框时，我觉得自己受到了保 护，似乎得到了允许，可以在这个框内随心所欲，心情也变得平和。但在没有边 框时，我使用的几乎都是直线，颇显攻击性。至于在画中出现的七尾的海甚至连 我自己都感到吃惊。因为对我而言，那片海别有一番意义。 我画画的时间约 30 分钟。在城市里，候诊室外的患者们往往蜂拥而至，接 着又会像传送带上的货物一样被送入诊疗室，3 分钟的诊疗时间已是常态。我想， 城市里的诊所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做到像中井先生这样吧。 接下来，就让我们进入正题吧。我会讲述在这 5 年间，我所接触的各种心理 疗法，我所看到的心理咨询的世界，以及在保密状态下的人与人之间心灵的交流 与沉默。

目录 对话录（上） 1 第一章 少年与箱庭 9 第二章 心理咨询师的培养 31 第三章 让人们接受心理咨询 48 第四章 “我”的箱庭 72 第五章 天生的治疗师 89 对话录（中） 108 第六章　沙子和绘画纸 124 第七章 黑船来航 149 对话录（下） 167 第八章　不知因何烦恼的病 182 第九章 康复的悲哀 204 后记 222 跋——通往康复之路 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