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曾祺先生曾说:“我在下放劳动期间曾发愿将鲁迅的小说和散文像金圣叹批《水浒》那样,逐句逐段地加以批注。搞了两篇,因故未竟其事。”(《思想·语言·结构》)今日我替先生完成遗愿矣。 ? 《水浒》有金批,《红楼》有脂评,《朝花夕拾》岂可独无? ? 现代文比文言文难读,因为文言文扫除文字障碍,意思即清晰可见,加上那么多的阶梯(各种注本),表面艰涩实际容易;许多现代文则不同,每个词都认识,放到一起,并不易明白其中韵味,至于剖析技法,赏其构思,辨其风格,更非一般读者所能做到。 ? 我最讨厌“小资读书法”,以为读书在趣味,不在懂与不懂,更不在深与不深,明明是外行,却引陶渊明“不求甚解”以自愚,真不可救药。金圣叹曰:“作文岂是易事,而读文又乌得不难。”又云:“吾最恨人家子弟,凡遇读书,都不理会文字,只记得若干事迹,便算读过一部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