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既是古典媒体的大裂变年代,也是在线媒体开启的新闻业的黄金时代。信息流动的新法则不仅改变了媒体业,也在重塑公关、传播和商业的面貌。总之,这个世界的连接方式不一样了。而且,这一改变是不可逆转的。在这个全新重启的在线时代里,无论是从信息的获取还是商业本身,信任都变得比以往更重要。写作本书的原因,一方面是想与诸位探讨媒体、公关、传播的困境和出路,另一方面,则是关于信任的重要性以及如何获取信任的思考。从告别传统媒体的那一刻起,我就有着两个小小的野心:找到媒体适用于在线时代的生产方式;让优质内容有权获得合理的市场定价。很希望能看到真正的新媒体涌现,并实现它。这是一本唤醒之作。它不提供良方,不关乎实战,不解决问题,只是希望剌激您的思考。本书没有任何名人腰封,也没有推荐序言,不求点赞,只求骂评。新媒体趋势和市场瞬息千变,注定本书永远只是Beta版,希望你和我一起让它不断迭代更新。
自 序 如何确认一场新的媒体革命正在发生? 四十不惑?其实是四十不服。 多年前,有一位叫陈凯歌的导演,在接受《北京青年报》采访时谈到他的新片《荆轲刺秦王》,说了一句话我至今印象极深——“每个人都有其历史自觉性。” 我们这一代媒体人呢?在大时代的转折、裂变、重新捏合的历史流沙之中,我们该主动扮演什么角色,不激不随、顺流逆流、和而不同? 四十岁的这一天,是普通的一天。既没有一觉醒来大彻大悟,也没有闭目合什四大皆空。零碎的工作、微信、市声和各种讯息填满了每一分钟,使你既不可能停下来斟酌生活的本身,也不可能留出空档咀嚼时间的本身。无可追忆,未及回望,当24小时/1440分钟/86400秒流尽,新的一天就像沙漏一样翻个个儿,重新开始循环。 一句话,缺乏任何历史感。 四十不惑?其实是四十不服。 中年人生也可以不那么油腻,不那么庸常,不那么自我厌恶。 不惑,是你自认为生活的皱折已被熨平,是你下意识地回避那些更终极的疑问,是你想和这个世界和谈。 但我想试试追求另一种意义上的不惑——想清楚人生下半场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墓碑。当我死去,如果墓碑上只是刻着“这里埋葬着一位前媒体人”,想想都觉得无聊。在过去的2年多时间里,我反而陷入了人到四十最惑的阶段,那些确定人生新方向的同龄朋友们所拥有的清晰感和奋不顾身,太让人嫉妒了。 过去10多年在古典媒体行当里打铁铸剑的线性生涯骤然被互联网打断,老臣的仓皇辞庙尚且可谅,而新媒体冲击带来的最可怕的后果是,一代最有才华的年轻人不再选择加入这一行业。 但其实,放大视野来看,我们仍深处于大内容产业和大传播格局之中。一代人正站在十字路口,也许是有史以来最重要的十字路口。旧事物已经消亡,新事物仍然朦胧不清,没有人能够解开未来之谜。 世上原本是没有路的,因为走的人还不够多,所以新媒体也还没有路。2年前,小书《新媒体革命》得以出版,并赢得不少读者的抬爱,让我得以确认,对新媒体传播的研究和实践正是自己人生下半场的兴趣和热爱所在。 述,并做之。2017年底,我和我的团队潜行一年推出的“数字品牌榜”正式发布,通过挖掘社交媒体大数据,并运用机器学习的算法模型,计算用户口碑以反映数字品牌的资产和价值。如果说品牌传播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提高在用户头脑中的存在感、占有率,那么“数字品牌榜”及相关服务产品则是史上第一次让“心智占有率”这一概念不再只是一种比喻,而成为一种数据化的表达。 四十不惑?其实是四十不服。 是跟自己较劲。是怀疑自己。 本书初版命名为《新媒体革命》。但过去2年多来,我却不断产生越来越大的疑惑:如何确认一场新的媒体革命正在发生? 断裂是人们容易注意到的部分,相反,连续性则难以察觉。 我们能例举出诸多传统媒体宣布停刊、停印的消息,广告市场涨跌互现的数据报表,新的媒体平台诞生,新的现象级在线媒体问世……但却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新旧媒介型态和产品之间的继承性、遗传性甚至是本质上的同构性。 比如各类自媒体号实质上就是自出版的杂志,无改“订阅”的本质;比如各种新媒体的赢利模式,仍然是内容-读者-广告的链条;比如那些爆红的情感、鸡汤、成功学、女性类大号,也就是新时期的《知音》、《读者》、《故事会》和《时尚》罢了。 咸与维新的结果,必然会有许多的“伪新”,它们披上新的外衣,收割着叶公好龙式的知识爱好者的智商税。 让我们从生产者和分发方式的维度去审视,以认识和界定三个新媒体代际的范式转换和“革命”迹象—— 新媒体革命的三个代际 什么是我们时代中的大转折?情形难以认定。一个精确的节点永远是充满争议的。重要的并不是日期,而是事件的顺序。一个事件往往是另一个事件的基石。如果非要硬生生地在时间线上标记一个开天辟地的纪元日,反而吹散了事物演进的线索。 真实的状况可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新种子在旧王朝中孕育,新时代中仍有旧气象会复辟。甚至所谓的新旧媒体会融洽而成新的媒介生态森林,攀援、缠绕、寄生、共存,直到新的食物链获得暂时稳定。 一切都是中间过渡型态,一切都还在“形成”中。 四十不惑?其实是四十不服。 过去即异域。那些过去熟悉的事物正渐渐变得陌生,变得遥远,即使就新媒体嬗变的最近5年而言,很多当时风头无两的代表性媒体、人物和现象,如今已渐不再被人提及和忆起,更甭提那些已经被埋入灰烬中的当时颇具先锋实验意味的产品,比如默多克的The Daily,《纽约时报》的NYT Now、NYT Opinion,独立资讯APP——Circa……以至于,我们已经忘了,很多当下所瞩目的头部大号,正是这些先行者的新一代基因变异,而不是什么完全崭新的物种。 察觉其中的连续性,才能促生一次又一次的迭代。 这也是时隔2年后,我再次全新修订小书的原因,并命名为:《新媒体革命2.0:算法时代的媒介、公关与传播》。与初版相比,此次全书增补了大约5万字,着重加强了有关公关传播、企业自媒体、受众族群研究,和以大数据、AI为特征的算法时代中内容产业的未来演进方向的思考。特别地,为每一章都绘制了一份思维导图,以可视化的方式展现每一章的论述逻辑。 相信新媒体业还会不断变异、演进和疯长,愿你和我一起,让本书也随之不断迭代更新。在本书修订过程中,特别感谢诤友——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传播部副总监段伟兄和其他师长的圈阅,弥补了我在很多方面见解的疏漏、错误和偏颇。本书肯定还存在着不少硬伤和认知偏误,则是由我个人的学识浅薄所造成的,非常期待任何人能给予更多的骂评。 这本书,和“数字品牌榜”一起,是我在四十岁之后,希望开启的“第二人生”。小说《择天记》里的主角陈长生孜孜以求的就是“逆天改命”,新技术、新媒体事实上就是给了我们这一届古典媒体老兵“改命”的机会,去“不同凡想”,去赋予时间以创造的意义。这就是我们的“不服”。 波兰诗人米沃什在92岁时给自己写了一首诗,很喜欢,希望也能如此回望一生,并可以以此心境从现在步行至92岁。 这应是一种生命至高的奖赏。 愿你我拥有。 《礼物》 作者:[波兰] 米沃什 译:西川 如此幸福的一天 雾一早就散了,我在花园里干活 蜂鸟停在忍冬花上 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我想占有 我知道没有一个人值得我羡慕 任何我曾遭受的不幸,我都已忘记 想到故我今我同为一人并不使我难为情 在我身上没有痛苦 直起腰来,我望见蓝色的大海和帆影 仇勇 2017年底于北京
目 录 自序 引子 第一章 别了,古典媒体 古典媒体之所以不能继续扮演让你免除信息未知恐惧的资讯管家,是因为它们不再能提供受信任的没有错过任何事物的保证。事实上,以前它们也没有做到。只不过,它们一直让你误以为通过订阅、观看和收听它们,你就与这个世界同步了。 古典的,古典媒体……在线时代,新闻的新定义……古典媒体的破产……信息爆炸焦虑……过滤失败与信息前置 第二章 重塑内容 古典媒体长期以来提供的大部分内容,对受众而言都是无用之用。有用之用的信息,能够免除受众对某一类未知信息的恐慌,更像是情报。“无用之用”的信息则是非必需品,由精英制造,更有知识的味道。是否能够帮助我们做出当下更好的各种人生选择,是区分“有用之用”和“无用之用”信息的主要判断标准。 无用之用与有用之用……讲什么新故事?……新文体,新叙事……购买体验,而不仅是内容 第三章 你好,自媒体 我们还远远没有进入人人自媒体的时代,还有许多的暗黑区域等待信息之光去照亮,去连接。真正值得自戒的是,在初尝到文章自我撰写、自我发布和一大堆点赞评论的快感后,许多自媒体人不免沉溺于拥有意见领袖的权力和光环的自负之中。对于想过主编瘾的人来说,这可能是让人上瘾的毒品。 你们全家都是自媒体……意见领袖幻象与内容创业热潮……什么是好的自媒体平台……李普曼和杜威的争论……由信任到权威的新链条 第四章 真正的新媒体 如果生产方式和定价机制不创新,所谓新媒体只是披着互联网的皇帝新衣。区分媒体新与旧的三个判断标准是:是否存在主编意志;是否信奉内容视角;是否依赖广告模式。 重新理解媒介……一云多媒≠中央厨房……杀死版权……区分新旧媒体的三个标准 第五章 (传统)公关之死 传统企业面临的品牌传播问题在我看来就是一个:越来越与消费者没关系了。因为你的品牌不能够说明,购买你的产品或服务的消费者是什么样的人。甚至于,消费者羞于向他人提起,原来他是你的产品或服务的购买者。 上帝和仆人都没有了……公关的迷思……个性标签时代与“神呼应”……“原罪”与危机公关……一切都是颠簸反应 第六章 企业自媒体 它是社交,不是媒体。它是对话,不是传播。它是节点,不是平台。它是参与,不是互动。它是联盟,不是矩阵。企业自媒体,不仅在重新定义公关,还可能在重新定义营销甚至于品牌。 塑造社交媒体形象……是社交,不是媒体……重新定义公关……改造公关部……最后,让我们小声地谈一谈KPI 第七章 社交传播 传统公关强调“控制”,社交传播更看重能否“失控”。从可控传播到失控传播转化的临界线在哪里?谁是能够引爆的节点?方法是什么?在我们今天所沉迷的社交网络里,所有人和所有话题都在拼命想挤入头部。因为信息世界既不是平的,也不是均匀的,而且还又热又挤。 在信任经济的市场里建立信任……要让传播失控……引爆点……挤入头部……数字化测量与数字品牌价值 第八章 受众与族群 当今的普通公民就像坐在剧院后排的一位聋哑观众,他本该关注舞台上展开的故事情节,但却实在无法使自己保持清醒……只有事件成为通俗易懂的矛盾冲突时才能唤起他们的关注和兴趣。 新物种:在线时代的受众……公众幻影……身份认同:我们是谁? 第九章 社群经济真伪 当知识变得网络化,房间里最聪明的人不再是站在最前面对我们说教的那个人,也不是房间内所有人的整体智慧。房间里最聪明的人是房间本身:亦即把房间里的人和想法连接起来,并将之与房间外产生连接的网络。 从粉丝经济到社群关系……想象的共同体……共同成长……过滤罩与小时代 第十章 大数据、AI与内容产业的未来 一个纯粹由机器所主宰的内容无机农场,栽满的不过是塑料花而已,虽姹紫嫣红,但却了无生机。丰饶的内容有机农场,犹如我们对于好作品的欣赏品味一样,它一定是包含了叙事想象力、好奇心、不满的欲望和独创性的花朵。而这些,都依赖于人的伟大创造。 由机器接手的工作……内容的有机农场?……下一代媒体:匹配……鉴赏力永在
仇勇,古典媒体老兵,新媒体新人。毕业于郑州大学新闻系,在古典媒体工作了16年,历任《商务周刊》高级编辑、《环球企业家》杂志执行副主编、中信出版集团新媒体总执行人。信奉不虚美、不隐恶、不瞎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