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师兄邹跃进 My Elder Schoolmate Zou Yuejin
高岭独立策展人三天了,各种事情总在忙,但心里却总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不是去写艺术家的评论文章,也不是去理会美术界的各种纷争,而是要吐露我对师兄邹跃进先生驾鹤西去的哀痛和伤感,要在自己心里永远记住这位好友和同道。
16日早上醒来看到杨卫的短信: “老邹走了”,心里想到前一天即15日下午在北京宋庄开会时杨小彦和我耳语,他透露老邹的身体情况非常不好,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与老邹的大舅子是老友,而老邹就在广州治疗。我当时心里就一紧,没想到第二天凌晨老邹就永远离开了我们大家。
邹跃进年长我六岁,是我博士学习阶段中央美术学院的师兄,我们都先后师从王宏建先生,他早我四年毕业,我们的共同点都是在人生快要进入四十岁时攻读博士学位。其实,早在20世纪90年代初,也就是老邹在中央美院读研究生时,我们就在易英教授的家里认识了。因为我曾与易英先生合作翻译《波洛克及其之后》一书(因种种原因迄今未能出版),并且常在《世界美术》上发表译文,与老易甚熟,所以当时每到王府井的老美院,不时会到老易那筒子楼的一室之家“蹭饭吃”。我
记得特别清楚,第一次见面,老易介绍说这是他湖南的老乡,也是湖南师大的师弟。想必当时的老邹因为只身在京读研,免不了像我一样总是有机会到有家室的朋友家里打打牙祭。饭间,老邹乘着不大的酒兴给我和老易表演他的“气功”——用一张10元的纸币瞬间切断一根筷子。我当时大吃一惊,头一次见到老易手里的筷子折断了,心想这人如何了得,一张薄纸竟能锋利如刀。我当时甚至于还真的相信老邹的功夫,逢人便说。不过以后每当提及让老邹再表演这纸断筷子的功夫,他先是推脱,后来索性实言相告,此乃魔术之类的把戏,不可当真,这是他从少年时便在基层的剧团工作期间学会的。
具象是与抽象相对而言的。纵观西方雕塑的历史,从距今三万多年前的《威伦道夫的维纳斯》,到古希腊罗马时期,再到文艺复兴时期,最后是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的罗丹和马约尔,具象雕塑的主导地位是毋庸置疑的。直到西方现代主义艺术兴起,抽象艺术才逐渐将具象雕塑排挤到主流之外。当代艺术更是装置、观念和新媒体艺术大行其道的实验场,再谈具象雕塑似乎显得有点不合时宜。不过,中国艺术无须唯西方马首是瞻,在借鉴和研究其发展脉络和规律的同时,更要明确的是自己将何去何从。 19世纪80年代中期,西方现代艺术诞生,理论家和艺术家都将关注的重心转向对艺术本体的研究和探索。现代艺术拒绝文学性的内容,更强调自身语言的纯粹性,如法国纳比派画家莫里斯 ·德尼所说,绘画在本质上是 “各种色彩按照一定秩序覆盖的一个平面 ”;雕塑则将空间的处理和材料的特性视为核心,如何让金属、石材在三维空间中舞出韵律,成为雕塑家们殚精竭虑的问题。由此,雕塑艺术走向抽象也就顺理成章了。当然,我们知道,具象雕塑从未退出艺术舞台,即使是在以抽象标榜艺术之独立的时代,仍然如此。 1962年11月,纽约的西德尼·贾尼斯画廊举办了“新现实主义者”展览,都市生活、媒体文化、工业产品成了艺术表现的对象,甚至直接登堂入室,转换语境,披上了艺术的外衣。艺术又由内向转而外向,从艺术家的精神世界转到五彩缤纷、瞬息万变的外部世界,这时候,具象形态依然是最有说服力的表现方式。波普艺术、照相写实主义等具有当代意义的具象雕塑创作就此展开。无论从创作还是传播的角度讲,具象雕塑与现实世界的交流更为直接。这也是它能在人类文明史中保持数万年强盛活力的根本原因,也是它能在当代从容地介入到各类话题之中,揭示真实,搭建人与世界关系的优势所在。在本卷的策划过程中,我们一直很庆幸,具象是一个相对中立的概念,“现实”或“写实”之谈已经承载了太多的历史负担,尤其是在中国,讨论时要费不少辨析之功;同时,具象也是为现代艺术催生的概念,更容易让人思考它在现代之后的作为。本卷邀请了孙振华、殷双喜两位理论家和艺术家陈云岗,分别就中国当代具象雕塑的实践历程、具象雕塑的价值以及跨专业的雕塑创作做了深入的梳理和评价。《清华美术》也一如既往地以学术研究为主旨,同时积极关注各个艺术门类中的创作前沿。在本卷中,读者可以看到田世信、王洪亮、隋建国、魏小明、曾成钢、李象群、展望、焦兴涛、向京、李占洋、柳青等艺术家的作品,充分展现了中国当代具象雕塑的多元景象。当然,限于篇幅,本卷无法涵盖中国具象雕塑的全貌,在艺术家选择上的疏漏也在所难免。本卷在开篇处辟出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单元,以纪念前不久英年早逝的邹跃进先生。老邹是中央美术学院人文学院的教授,著名的艺术批评家,在教学和批评实践中都取得了骄人的业绩;老邹也是我在中央美术学院读书时的密友,音容笑貌仍在,其豁达乐观尤为感人,他说: “人在不同阶段要享受不同阶段的快乐。 ”言语平实,却有深意,至今犹在耳畔。其实,做人如此,做艺术、做杂志也是如此。
焦点:纪念邹跃进 Spotlight: In Memory of Zou Yuejin 001我的师兄邹跃进高岭 My Elder Schoolmate Zou Yuejin Gao Ling 003忆老邹张敢 Recalling Lao Zou Zhang Gan 005怀念邹老师王春辰 Cherish the Memory of Mr. Zou Wang Chunchen 007怀念我的老师邹跃进郭怀宇 Missing My Mentor Mr. Zou Guo Huaiyu 专题:具象雕塑 Feature: Figurative Sculpture 1.理论 Theory 009中国当代具象雕塑概观孙振华 An Overview of Chinese Contemporary Figurative Sculptures Sun Zhenhua 022具象雕塑存在的理由陈云岗 The Reasons for Figurative Sculptures’ Existence Chen Yungang 025从技艺到艺术——关于非雕塑专业的雕塑殷双喜 From Craft toArt:On Unprofessional Sculptures Yin Shuangxi 2.人物 Figures 029田世信访谈宋伟光 An Interview with Tian Shixin Song Weiguang 038北京十年王洪亮 My Decade in Beijing Wang Hongliang 044物、身、心之间——兼谈中国写实雕塑隋建国、刘礼宾 Among Object, body andMind:A Discussion of Chinese Realistic SculpturesSuiJianguo、Liu Libin 052危险的平衡——雕塑家魏小明访谈蒲鸿 DangerousBalance:An Interview with Sculptor Wei Xiaoming Pu Hong 062曾成钢访谈殷双喜 A Conversation with Zeng Chenggang Yin Shuangxi 068李象群访谈刘竟艳 An Interview with Li Xiangqun Liu Jingyan 075我的导师李象群马文甲 My Supervisor Li Xiangqun Ma Wenjia 079创作心路(1990—2010)展望 My Creation Process (1990—2010) Zhan Wang 005 085展望艺术的社会学想象力范迪安 The Sociological Imagination of Zhan Wang’s Art Fan Di’an 个案 Cases 089敞开的艺术姜杰 My Open Art Jiang Jie 092“真实”的秘密焦兴涛 The Secret of “Reality” Jiao Xingtao 095关于“具象雕塑”展开的对话——向京VS杭春晓杭春晓 A Conversation on “Figurative Sculpture” between Xiang Jing and Hang Chunxiao Hang Chunxiao 104创作随笔陈辉 My Creation Chenhui 106俯视原点——漫说董书兵的婴儿系列唐尧 Overlooking the OriginalPoint:About the Baby Series of Dong Shubing Tang Yao 110作品选登 Work Selected 学苑 Academic Study 122由《自然的肖像》谈我的艺术创作观李天元 View of Creation: Talking about The Portrait of Nature Li Tianyuan 126拼容·接触·剥离尚杰 Passage,Touch and Peeling Shang Jie 13816世纪入华的天主教图像董丽慧 Catholic Art and Architecture in the Sixteenth Century China Dong Lihui 14518世纪法国的油画修复政策[英]安·玛桑(Ann Massing) 薛. 译 Restoration Policy in France in the Eighteenth Century Ann Mass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