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选录了部分世界500强企业的伦理章程和伦理宣言，以国家的行业信息目录为筛选的标准，以制造业企业为主，兼顾非制造业企业。该章程是500强企业使命、愿景、价值观、行为规范的一个具体和集中的体现，内容包括：遵守法律法规、诚信、可持续发展、环保、健康安全、尊重人权、反腐败、公平公正、创新、隐私权、保密、合作、防止利益冲突、责任等，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为了便于读者对国外企业伦理章程和宣言内容的了解和掌握，我们在每家企业的伦理章程和伦理宣言的后面都附有一个简短的点评。

做正确的事

做正确的事，可以从两个方面去说：首先，这件事情是正确的；其次，做这件事情的方式

是正确的。所谓正确，即不仅要符合法律、法规和政策，而且也要符合伦理道德。

可以用两对概念来说明这个问题。其一是“结果”和“过程”：“做正确的事”就是结果应

该是正确的，“正确地做事”就是做这件事情的过程是正确的；其二是“目的”和“手段”：目

的是合法的、道德上正当的，同时实现这个目的的手段也是合法的、道德上正当的。所以，总

地来说，为了实现正确的结果或者目的，实现这个结果或者目的的过程也必须是正确的。不择

手段地去实现一个结果或目的，就不是做正确的事。

用管理学中的行为准则来解释，“做正确的事” 指的是决策正确，“正确地做事”指的是执

行方式正确。当然，做正确的事离不开制度建设。

做正确的事首先表现在合规建设。“合规”指的是企业及其员工在各项工作中必须遵循规范，

包括法律法规、监管要求、商业惯例、行业准则、道德规范以及企业规章制度，统称为“合规

规范”。需要注意的是，合规的主体是企业和员工，而不仅仅是企业。“合规”实际上是一种现

代企业治理手段，合规建设就是建立健全各种规范，并在各项工作中加以贯彻执行。

西方发达国家开展合规建设已经有二三十年的历史。在我国，2017 年中国标准化管理委

员会发布了ISO 19600《合规管理体系指南》。2018 年，国资委印发了《中央企业合规管理指引》，

首先在大型央企中进行合规建设试点。

行为规范建设是合规建设的一个部分。大部分“世界500 强”国外企业有自己的行为规范，

一些企业有它们的座右铭。例如，松下电器——更好的生活，更好的世界；英国石油——指引

你作出正确的决定；苹果——负责任创新，赋能于人，保护环境；优立普华——以诚信为生，

做正确的事；联合利华——诚信、尊重、责任和开拓；等等。

合规建设的基础是什么？是诚信。在企业行为规范主题词中，绝大部分主题词中有“诚信”

两个字。我们对这些国外企业行为规范的文本进行了高频词分析，得到了10 大高频词：安全、

环境、责任、合作、诚实（诚信）、尊重、公平（公正）、健康、公开、保密。诚实与诚信是第

五大高频词。诚实与诚信基本上是同义词，诚实侧重的是对真的追求，诚信不仅要满足对真的

世界500 强企业伦理宣言精选

VI

追求，而且要满足可信赖的要求。

行为规范并不是一套约束企业和员工的教条，而是帮助企业和员工正确行事的指南，来帮

助企业和员工做正确的事。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是复杂的，企业不可能针对所有的行为制定出

规范标准。在行为规范没有作出规定的方面，企业和员工应该怎么做？

一些企业提供了供员工使用的自我判断程序。当我们对一件事情是否正确存在疑虑时，可

以先进行自我测试。例如，艾伯维是一家跨国生物制药公司，它提出了“六步快速自我测试法”：

①这是否合法？②这是否符合公司的政策和程序？③这是否符合公认的行业惯例？④这是否彰

显对公司诚信文化的尊重？⑤这是否有助于促进我们的绩效和目标？⑥如果我的行为被公诸于

众，我是否会感到自在？六步快速自我测试法的最终的落脚点是第6 步，也就是每个人的道德

判断。

自测的结果分三种情况。第一，如果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是“是”，那么就请这样做，您的

决定很可能是正确的。第二，如果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是“否”，那么就请不要这样做，因为这

有可能会给您本人、公司和公众带来风险。第三，如果对某个问题的答案没有把握，那么请和

您的经理、道德与合规办公室、公司的法务部或其他可供联系的部门进行讨论。

2019 年5 月，华为被列入美国商务部工业和安全局的实体名单，随后，谷歌暂停了针对

华为的Google Play 许可证，紧接着，其他美国公司，如英特尔、高通和博通等纷纷暂停向华

为公司供货。从合规管理的角度说，这些美国企业的最初反应是正常的。企业当然要遵循所在

国的法律和法规以及政策，这也是合规所要求的。

但是，前面说过，企业和员工要做正确的事，做正确的事最终依赖于每家企业或每一位员

工的道德判断。暂停与华为公司的合作，对这些美国高科技公司业务产生了重大的影响，这些

公司的股票出现了明显下跌。

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思考之后，这些美国公司从两个方面“做正确的事”。一方面，他们

找到了绕开美国出口管制和实体清单限制继续给华为供货的方法。例如，只要商品和服务不是

在美国完成的，美国供应商就可以继续进行销售。另一方面，这些公司联合起来向美国政府施

压，最终迫使美国政府至少在口头上放松对华为的限制。

企业应该如何做正确的事？这对企业和员工是一个挑战。在不同的文化中，当不同的法律、

法规、政策体系以及习俗发生冲突的时候，应该如何正确做事？一些跨国公司，如英国石油、

霍尼韦尔、美国航空，给出的答案是以“更严格者”为准。这或许是企业跨文化经营的法宝之一。

本书源自于2018 年全国工程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指导委员会重大教改课题“企业伦理宣

言研究”项目。2018 年底项目完成之后，数位专家对结题成果给予了高度评价，推荐出版。

本书的出版将促使我国企业文化建设落到实处。按照中国企业的传统，行为规范属于企业

文化范畴。根据我近年的调研，我国企业文化制度建设存在的最大问题是制度不明确，尤其是

在行为规范方面的制度建设不够明确。本书将对我国企业的文化制度建设起到积极作用。

本书的出版也有助于促进我国企业的合规建设。目前，我国少数几家中央企业正在进行

VII

合规建设试点。而目前企业界对合规建设大多停留在“法律合规”“政策合规”和“监管合规”

的认识上，企业大多在法务部之下设立合规部。事实上，道德合规应该是合规建设的一个重要

内容。法律合规更多地聚焦于“不能做违法的事”，而道德合规不仅聚焦于禁止性的行为，也

鼓励人们做正确的事。

本书的出版将推动我国的工程伦理教育。工程教育不应当仅仅停留在理论分析上，而应当

关注工程企业的实际。在以往的工程教育中，几乎没有人去讨论企业在道德上对员工的要求。

工科学生今后绝大部分会走向企业，应当让他们在迈出学校之前就对企业的行为规范有所了

解。应当将行为规范建设作为工程伦理课程建设的重要内容之一。

课题成果最初收录了26 家“世界500 强”国外企业的行为规范，总字数约50 万字。出版

之前，根据专家们的建议，又对书稿进行了压缩：按照《国民经济行业分类》国家标准（GB/

T4754-2017），删去了部分行业重复的企业，并对保留的企业行为规范内容进行了精简。部分

企业的官网给出了行为规范的中文版本，但有些术语和表述不符合中文规范，所以我们结合英

文版，对其内容进行了重新校对和整理。这些企业行为规范的术语和表述，可能与其官方发布

的中文版不尽相同。

我所指导的研究生自始至终参与了本书的翻译、校对和评语撰写工作，我在各篇篇首进行

了标注说明。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徐亚运的工作，他协助策划了本书的入选标准，并负责前期的

统校工作。顾萍负责的几篇文献最终没能够入选，但是我不会忘记她的付出。从2018 年8 月

到2019 年8 月，整整一年，团队成员为本书的出版做了大量的工作。我不仅要感谢他们的努力，

更为他们的成果感到骄傲。

本书能够出版，特别感谢全国工程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指导委员会秘书处沈岩主任、岳华

和曾巧巧老师，还有已经离职的王雅文女士。全国工程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指导委员会极为重

视工程伦理教育，2015 年年初便成立了工程伦理课程专家组。在专家组我有幸结识了清华大

学的教授团队，除了李正风和雷毅两位同行外，清华大学工科教授们认真、负责与敬业的态度

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本书责任编辑，清华大学出版社的冯昕女士，亦为本书的出版做了大

量细致的工作，在此一并表示感谢。

2019 年8 月1 日

于浙江大学西溪校区

沃尔玛全球道德操守规范 1

英国石油公司行为准则 29

苹果公司伦理价值观 42

花旗集团行为准则 52

优立普华行为准则 92

空中客车集团行为准则——我们的行为准则和诚信原则 110

日本松下电器产业株式会社行为准则 122

英特尔行为准则 133

联合利华商业准则和准则政策 151

墨西哥美洲电信公司治理政策和伦理准则 186

辉瑞制药有限公司商业行为政策摘要 205

美国航空商业行为准则 232

霍尼韦尔商业行为准则 255

必和必拓商业行为守则 278

甲骨文道德与商业行为准则 334

意大利邮政集团公司道德准则 357

艾伯维商业行为规范 366

17 家企业伦理宣言网址 388

索引 390

世界500强公司为什么会获得成功？其精神内核是什么？又是怎样的伦理章程和行为准则规范着企业和员工的行为？本书选录了部分世界500强企业的伦理章程和行为准则，希望为中国企业的合规和伦理建设提供一定的借鉴。

丛杭青，工程专业学位研究生教学全国指导委员会《工程伦理》课程专家组成员，浙江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社科基金评委（2008年），浙江省人大地方立法咨询专家（200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