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题捆绑：数字政府建设中的注意力分配机制研究》系统剖析地方政府在数字政府建设中的政策行为、内部过程机制将丰富人们对当前这一如火如荼改革的系统理解，聚焦数字政府这一前沿领域，探讨地方政府在数字政府建设中的注意力分配机制，提出了“议题捆绑”作为内在主导逻辑的分析框架，综合运用新兴大数据文本挖掘以及扎实的田野调查等方法，首次构建反映过去近20年我国数字政府建设历程的独创数据库，系统揭示了该领域内议题注意力分配机制的模式特征。治理资源的缺失驱使数字政府履职部门在政策注意力分配中策略性地将数字政府与强势议题捆绑，并与弱势议题疏离。这进一步解释了在近年来全景式综合理性导向的改革背景下，地方政府缘何在数字政府建设中反而表现出对经济理性的强烈偏好。

导师序言

科技发展的日新月异，正在为人类的社会生活创造无限的想象空间。尤其是21世纪以来，以互联网、大数据、区块链和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数字技术蓬勃涌现，并被广泛应用，正在系统重塑政府的治理模式，构成了当前公共管理范式转变的最为核心的特征之一。可以说，数字化转型的浪潮正在席卷全球。回顾我国政府数字化转型的过往历程，从“电子政务”时代的办公自动化、“金字工程”以及“政府上网”，到“数字政府”时代的“互联网+政务服务”“最多跑一次”“一网通办”，一系列“可圈可点”的改革创新和特色实践应运而生，取得了显著的成绩。在近年联合国发布的《电子政务调查报告》中，我国在数字政府建设，尤其是线上公共服务方面也开始步入世界前列。2022年6月，《国务院关于加强数字政府建设的指导意见》的正式发布，标志着我国政府数字化转型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然而，数字化转型背后的科层架构和组织变革、权责分配、数据治理、数字鸿沟、社会建构认知、人机交互和适应等关键议题，依然亟待研究者来探索和挖掘，从而在高质量层面更好地推动数字政府建设。

上述议题，有些是多年以来便存续至今的“老议题”，但是历久弥新，即使在新的技术应用场景下看，依然不过时。有些则是新兴议题，对于它们的探索，不仅有助于当下的数字政府建设，还有助于研判和解决未来数字治理改革实践所可能遇到的潜在问题。在过去的十余年时间里，我带领的清华大学“数字治理”研究团队致力于在不同技术应用场景下（例如，绩效管理、政府网站、信息公开、互联网+政务服务、数据治理等），探索政府数字化转型背后的科层结构、组织变革、权责分配等问题。虽然数字化转型看似是一个很“技术化”的事情，但是，大量的实践经验和教训却表明，技术应用的成功与否，在本质上可能与人、与组织和权责更加相关。近年来，研究团队的相关成果也在不断揭示数字技术应用背后的组织管理特色和地区实践模式差异。一个随之而来的问题便是，为什么会存在这些特色和差异？实际上，不同政府及其决策者对技术应用在注意力分配和认知模式上的不同，可能是理解这些地区特色和差异的一个重要切入视角。对于任何政策而言，其施行的第一步都来源于政府及其决策者对该政策的关注和认知。这对于数字政府建设而言同样适用。毕竟，政府数字化转型并非单纯为了数字化而数字化，而是为了服务于更加具象的一系列经济社会发展目标。如果再考虑到中国幅员辽阔的基本国情，各地所处的经济社会发展阶段存在巨大差异，以及数字政府在各地改革实践中所处的不同位置，那么围绕数字政府的注意力分配和认知模式的研究，对于深入理解中国数字政府建设的重要性便不言而喻。

梓腾的博士论文聚焦中国省级数字政府议程的注意力分配模式与规律。这本专著则反映了他的博士论文的主要研究成果。具体来看，这本书回答了如下一系列科学问题： 中国省级数字政府议程究竟包含哪些议题事项？其注意力分配又呈现出怎么样的规律和机制？我们又该如何解释地方在数字政府注意力分配上的差异？尤其在近年来，为什么在有些地方的数字政府议程中，数字政府越来越多地和经济发展等相关议题联系起来？在吸收公共管理和政策过程的相关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本书提出了“议题捆绑”作为一种机制，可以为我们理解数字政府议程中的注意力变动模式提供逻辑内在一致的解释。与经济发展等相对优势议题的策略性“捆绑”，可以帮助数字政府履职部门获取更多的权威、资源。而与相对劣势议题的策略性“疏离”，则可以帮助相关履职部门规避争议、敏感地带，更好地“求同存异”。两方面的“一增一减”，将有助于以协调性工作为主要特征的数字化转型的开展。综合来看，这本书有两个主要特色： 第一，通过聚焦政策议程和注意力分配，本书得以回溯到数字政府建设的前端环节，为人们理解数字政府建设在后端环节的特色差异提供了一个重要的“透视镜”。这与既有数字政府领域的文献实现了十分有益的互补。第二，本书基于经验素材，借助大数据文本分析技术，在量化测度层面呈现了省级数字政府议程的整体图景。这样一种路径实际上可以为后续研究所借鉴和采纳，并拓展到不同层级的政府研究中，从而在更加广阔的层面让本研究的“生命”得以延续。

梓腾是我指导的博士生。从博士课程学习开始，他便始终专注于数字治理领域，并开展了一系列相关研究。在他毕业两年后，重新阅读书稿，一幕幕往事又开始浮现。感慨之余，更多的是喜悦。梓腾勤于思考、善于思考。在与他的每次交流中，我都能感受到他对研究议题是抱有极大热情的。对于现象背后的逻辑解释，他也总是力求缜密思辨，乐于尝试多种可能，敢于接受竞争性观点的“挑战”。另外，梓腾不仅热衷于广泛阅读学术文献，还十分积极地参与田野调查，这种对“理论”和“现实”的执着与坚持，同样令人印象深刻。看到梓腾的博士论文顺利出版，以及毕业后他在数字治理领域和学者成长道路上的日趋成熟，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期待并相信在未来，他会做出更多卓越而富有影响力的研究成果！

孟庆国2022年11月

图

表

第1章问题提出

1.1数字政府建设中的注意力分配

1.2中国地方数字政府建设的经济理性

1.3概念界定

1.4本研究核心观点及其理论价值

1.5研究设计

1.6结构安排

第2章数字政府研究和注意力分配理论

2.1公共管理视域下的数字政府研究

2.1.1政府的技术采纳和应用视角

2.1.2国家—公民互动视角

2.1.3文献评述

2.2议程设置和政策注意力分配

2.2.1政策注意力的理论意涵

2.2.2政策注意力分配的驱动因素

2.2.3文献评述

第3章数字政府建设中的注意力分配机制

3.1政策子议题

3.1.1数字政府情境下的政策子议题

3.1.2基于议题属性的分类框架

3.2“议题捆绑”： 一种策略逻辑

3.2.1“议题捆绑”概述

3.2.2政策议程均衡性

3.2.3政策议程均衡性诱发“议题捆绑”

3.3政策注意力的其他驱动逻辑

3.3.1内部驱动： 议题偏好视角

3.3.2内部驱动： 政治周期视角

3.3.3外部驱动： 委托代理视角

3.3.4外部驱动： 信号压力视角

3.4本章小结

第4章研究设计和数据库构建

4.1整合式混合研究设计

4.1.1定量研究： 大数据方法与统计分析的结合

4.1.2定性研究： 基于过程追踪的单案例研究

4.2数据收集

4.2.1中国数字政府议程数据库(CDGA)

4.2.2中国政府政策议程数据库(CGA)

第5章中国政府政策议程结构的变迁

5.1全景式综合理性的公共政策制定模式

5.2省级政府常务会议的政策议程变迁

5.3本章小结

第6章中国数字政府议程中的政策子议题和注意力变迁

6.1中央对数字政府的顶层设计及其演变

6.1.1数字政府的应用形态

6.1.2数字政府的应用领域

6.2省级数字政府议程的历时演变趋势

6.3本章小结

第7章定量研究： “议题捆绑”的生成逻辑

7.1变量测度和数据来源

7.1.1因变量

7.1.2自变量

7.2描述性统计分析

7.3计量模型设定

7.4实证结果分析

7.4.1政策议程均衡性的直接影响效应

7.4.2政策议程均衡性的异质性影响效应

7.4.3议题属性扩展框架的检验

7.5稳健性检验

7.5.1空间面板模型估计

7.5.2“省—年度”数据重估

7.6本章小结

第8章质性分析： “议题捆绑”的微观机制

8.1案例背景

8.1.1改革的缘起

8.1.2改革的事件史描述

8.1.3改革与经济发展议题的捆绑

8.2均衡政策议程下的治理资源缺失

8.2.1牵头主管部门与协调配合部门间的“位势差异”

8.2.2路径1： 实用合法性的认知冲突

8.2.3路径2： 行动模糊性的无所适从

8.3“议题捆绑”与治理资源重塑

8.4本章小结

第9章政策注意力分配中的“议题捆绑”

9.1研究结论

9.1.1结论一

9.1.2结论二

9.1.3结论三

9.1.4结论四

9.2理论启示

9.2.1中国制度情境下的政策注意力分配

9.2.2“议题捆绑”视角下的政策注意力分配

9.2.3政策注意力分配中的议题竞争现象

9.3政策启示

9.4研究局限与未来研究展望

参考文献

附录A基于文本数据测度政策注意力的合理性

附录B其他分类维度下政策子议题关注度的历时变迁

后记

数字政府建设已经成为实现国家治理现代化的题中之义。系统剖析地方政府在数字政府建设中的政策行为、内部过程机制将有助于对既有实践的经验教训进行总结和理论提炼。基于此，作者综合利用大数据文本分析、统计回归分析以及质性案例剖析等方法展开实证研究，探讨省级政府在数字政府建设中的注意力分配机制，构建了可供跨国比较的衡量数字政府议程以及政府政策议程的两套数据库，检验了议题偏好、政治周期、委托代理和信号压力四个经典视角在中国情境下的解释力度，提出并检验了“议题捆绑”的理论框架。解释了在近年来“全景式综合理性”导向的改革背景下，地方政府缘何在数字政府建设中反而表现出对经济理性的强烈偏好。本研究理论扎实、数据丰富、论证严谨、引文详细、语言顺畅，研究结果扩展了注意力分配理论在中国制度情境下的适用性，丰富了政策注意力的解释维度，有利于深化对我国数字政府议程设置中策略性非正式行为的系统理解。本研究理论扎实、数据丰富、论证严谨、引文详细、语言顺畅，

范梓腾，清华大学文学学士（2015）、经济学学士（2015）、管理学博士（2020），清华大学-哈佛大学联合培养博士（国家公派）。现任复旦大学全球公共政策研究院讲师、复旦大学-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全球公共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员、复旦大学公私合作治理研究中心副主任。主要研究领域为数字政府建设与治理创新、技术应用的社会影响、政策过程理论等。代表性成果发表在《社会学研究》、《管理世界》、《中国行政管理》、Information Technology & People、International Public Management Journal等高水平中英文期刊。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项目、教育部人文社科一般项目青年基金等。研究成果获评中国行政管理学会年会征文一等奖（2021）、美国公共行政学会中国分会（ASPA-SCPA PhD Student Best Paper Award）博士生**论文奖（2020）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