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中国故事,它道出了大国盛世背后的欢笑与悲歌。
它讲述了大地震后一对小同学的故事,一个成为了国家英雄,另一个失去胳膊为明天的生计发愁;它讲述了一群被人遗忘的弃婴的生活,婴儿被亲生父母抛弃,在收留者那里成为得到社会资本的筹码,并最终死于一场大火;它讲述了到西欧的8万青田人建立的商业王国;它讲述了广西上林乡淘金者在非洲遭驱逐的故事;它讲述了互联网如何启发了苏北一个村庄的民主冲动……
作者希望借助笔下的人和故事,可以带来一些思考:国家发展的时候,如何提升每一个中国人的幸福感,让个人灵魂的尊严浮上水面,沐浴光照。
5月是怒江的雨季。持续一天的降雨导致前方山体发生了小规模滑坡,福贡通往六库的巴士,开出客运站不过1公里开外,就被堵在公路上。
车上只我一个乘客。我身心疲倦,希望在天黑前赶到六库投宿。时值傍晚,穿透雨雾传来一阵庄严的歌声,一下一下敲击着耳膜。向车窗外寻觅,恍惚看见,公路对面一处陈旧民居的阳台上,似乎是一家几口人围坐在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前,颔首合拳,一起唱一首好听的赞美诗。
我被这歌声吸引。是谁在怒江深处娴熟地赞美上帝?
我下车循声而去。歌声就在不远处的前方时隐时现,而我却迷失于兴建于上世纪80年代的杂乱街巷中。始终没有找到歌者是何人。
地质第四纪的强烈地壳活动,造就了316公里的怒江峡谷。西边是高黎贡山,东边是碧罗雪山。福贡位于峡谷的中心,古名上帕,是怒族、傈僳族、独龙族的聚居地。这块封闭的天险之地,具有近乎与世隔绝的部族血脉,然而作为异域文明的基督教,为何能长驱直入,扎根传承至今?
中巴滞停了1个小时之后重新启动,夜色初上时分终于抵达六库。六库是怒江州政府的所在地。休整一夜,次日清晨,我独自走到六库郊区一座小山,这是六库的制高点,山头矗立着一座基督教堂。小山不高,在山顶俯瞰整个县城:灰蒙蒙的天空、浑浊的江水、忙碌的人民。曾几何时,这座教堂是六库的中心,人们环山而居,围绕在基督周围。1973年,州政府从知子罗迁来六库,随后大兴建设,革命的痕迹至今随处可见:穿城而过的怒江上,“朝阳桥”和“向阳桥”光看名字就知道都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产物,刻在桥体上的毛泽东语录鲜红依旧。随着城市数次开发扩容,六库成为一个革命印记和经济欲望混杂的新兴小城,教堂也逐渐退到了城市的边缘。
能留下来的,自有其缘由。首当其冲是政治和宗教。其中,政治以其暴雨式的强力扫荡,调整着秩序;而宗教以其抚慰人心的召唤,让人顶礼膜拜。但是两者都不及财富的魔力让中国人死心塌地去追寻。
自序 1 经济动物八仙过海 金奴 淘宝村的冬天 2 摇摆的信仰赞美诗隐士合唱团3 田园将芜发现莫言荒野淘金回家最后的眷村4 幽暗心灵命若垃圾双头女婴存世录同桌的你5 国家囚徒国家敌人陌生的中国人换偶者 6 帝国的边缘夺宝奇兵澳门大佬开往平壤的火车
杨猛 记者,非虚构作家。曾两次入围“开发亚洲新闻奖”,2010年以中朝边境的地下贸易报道荣获日本举办的“开发亚洲新闻奖”一等奖。2013年获得“中外对话”和英国《卫报》主办的“最佳环境报道奖”。从1995年起开始记者工作,迄今18年,专注非虚构写作,曾深入新闻现场,报道中朝边境走私、中国在缅甸大型投资、四川大地震等。